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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谁带来的瘟疫

    月月在浓雾中。

    任焉梦手挟着酒坛,独坐在院坪,呆呆地望着迷茫的天空。这是个美丽恬静地方,比大漠魔谷崖下知要好上的多少倍,村的人却为何要弃村而去!

    他的心境如同夜空一样的迷离而昏暗。

    是谁在呼救?

    他扭转头,随即迈向外走去。他踏步到长街。

    凄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,街上看不到任何人!

    难道自己在做梦?

    这一次他听得很清楚,很真切,呼救声来处长街的南头。这不是做梦!

    三十四号院内院厢房前,他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窝内的宙音余下来连男人的喘息也听不到见了。

    片刻,女的道:“不是,我们没叫救命。”他边说,边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此时,房内男的发出一声呼喊:“救命!”

    男的声音:“我不想死,更不想呆在这里这样等死。”

    他去推门不动,这时才发觉厢房的门窗都已用厚厚地木条钉死了。“真是没良心,人关在房里,门窗都钉死了,不是存心要人死么!”他一面说着,一面放下酒坛用手去扳钉住门的木条。

    他松开手,准备去找揍门的工具。

    “啪!”一声轻快的响声,两寸厚的杂木条座志断成两截。

    断裂口整齐光滑,如同刀削五般。无形刀原理上与一指掸功、剑指气功,同出一辙,只因掌力比指力要强得多,故此练成无形刀的要难得多,但一旦功成,其威力一指掸功与剑指气功要强胜数倍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,他自身已拥有一把,足以使武林剑客,高手望而生畏的可怕的刀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解开梆着男的手脚的绳索,问道: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,是谁干的?”

    女的摇摇头:“不,我们不能走。”任焉梦像是想起了什么,抿抿嘴道:“李管家已经说过,村子里已有瘟疫流行,你们不能呆在这里,还是快走吧。”

    任焉梦怔了怔:“我不叫痴儿,我姓任,名焉梦,任是任意的任,焉是心不在焉的焉,梦就是做梦的梦。”

    男的忙出房,打来了一辆的土车,然后连人带被将女的抱起就走。

    男的把土车推到长街上,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任焉梦道:“痴儿,谢谢你,你也该尽快地离开这里。”为什么他们都和师傅一样,叫自己痴儿,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?

    他认真地想,究竟在哪一个环节上出了差错。

    他的心平静下来,又回到了现实中。

    长街仍只有冷风与沟槽流水。忽然,他脑际灵光一闪:村里还有没有被囚禁在房里的病人?

    他发现每座四合院里都有被囚禁,或是自愿留下来的病人。

    对病人具有极大地说服力,就连徐彦雨也被他说得挣扎着爬下床。

    披件棉袄随着逃亡的病人跨过了村口的小石。带着瘟疫病素的病人以惊人的速度,连夜穿过荒村涌向太吉镇。

    鹿子村内留下了五十三名病人,他们经任焉梦劝说后,不是不愿走,而是想走而无法走,因为他们病重得已不能动弹。

    竭力地满足每一个重病人提出的要求。

    他照葫芦画瓢,也不管什么火候,熬好药水之后就依次给重病人灌服,这既是给重病人治病的药,也是他们的饭菜与茶水。他原是无所事情,现在忙得不可开交,整日里几乎连喝口酒的时间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大事,一件有意义而又很好玩的大事。

    百余名患有疫病的鹿子村病人,带着惊惶与恐惧,期待与希望闯进了太吉镇。

    刹时,太吉镇就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太吉镇的人慌乱了。

    户户都紧闭起了大门。

    人不肯救他们,除了求神之外,还能求谁?

    他们住多年,知道供奉的城隍爷不是瘟神的对手。联英会会府的黑漆大门,紧紧地闭着。

    客厅的桌旁坐着脸色悠闲的匡觉生和浩渺山。

    浩渺山人轻叹口气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匡觉生想了想,扁扁嘴道:“会长,瘟神已闯入太吉镇,谁也无法阻拦它,不过,它虽入镇还未碰过镇上的人,若现在要消灭它。办法倒还有一个。”龙少泉面色凝重。眼中闪着亮亮的光,沉缓地道:“不,我不能那么做。”他已清楚匡觉生所说的办法。

    杀死所有闯入太吉镇的鹿子村病人,将他们尸体烧焚或是埋入镇外数丈深的地里,然后再在全镇进行消毒处理,这是唯一能救太吉镇的办法。

    浩渺山脸布阴云道:“虽然匡神医说的办法,确是唯一能消灭闯入太吉镇瘟神的办法,我!人也表示反对。”

    匡觉生无奈地耸耸肩道:“那就只有放弃太吉镇。”龙少泉缓缓转过身:“只好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龙少泉睁光一闪:“这话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这是他最担心的事,一旦疫流传开来,成千上万的人将会死于瘟神之手,成千上万个家将会毁于一旦!

    他变得犹豫起来,举棋不定。匡觉生担忧地道。“他们会我们的话吗?如果他们肯听,他们就不会离开鹿子村了。”

    浩渺山人皱眉道:“此事有些奇怪,我见到的鹿子村人该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两名会丁应声而入道:“会长有何吩咐?”

    两名会丁一匝,随即躬身道:“是。”龙少泉抿紧着嘴,从嘴缝里又透出一句话:“派人去找李天奎,叫他马上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鹿子村的病人都缩挤到了庙前的石阶坪,躺着、坐着或蹲立着。

    惊慌失措的太吉镇人,在龙少泉还未与鹿子村人谈话前。

    就己惊慌开始逃离家园,顿时镇上被一种恐怖的气氛所笼罩。这当然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事,早已严阵已待的戴着头盔面布,连手都小心包所好了的联英会百名铁甲会丁,立即出面千预。

    双方发生了冲突,虽没杀人,但鲜血已酒在了庙街的麻石板上。

    在他的目光下,有不少人低下了头,但也有人闪着痛苦与怨毒的目芒迎视着他。

    龙少泉开口说话了,他身后站关匡觉生和浩渺山人:“你们已得了瘟病,不可医治的瘟病。你们死定了,谁也无法救你了”病人中掠过一阵波浪似的颤栗,但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病人们的脸上表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,眼里闪烁出不的光芒,他们龙少泉的话,有着不同的反应。

    龙少泉沉声道:“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食物,但愿夸大窿爷能保佑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此话,转身就走。病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李天奎身上。

    李天奎突然冷声问道:“是谁叫你们离开鹿子村?”

    半晌徐彦雨颤着声音道:“是寄住在你……家的那个…痴儿。”

    果然是这小子在捣鬼!他抿抿嘴,冷声道:“违反村令者死,难道你们不知道?”

    说话的人正是三十四号院,婶婶地丈夫阿南。

    李天奎逼问道:“你既然不怕死,为什么还要逃?”

    阿南顿了顿,咬咬牙忿声道:“妈的!你们为什么要逃?村上头领为什么要作出抛弃病人逃走的决定?你们就不怕死?”

    “逃!逃!”一片哄叫之声。

    “住口!”李天奎厉声吼道:“村上十头领的决定,是为了要让你们那没染病的亲人还有机会活着,还能给你们徐家留一宗香火,还给鹿子村留一线希望,他们决不是怕死!”

    他的话像利剑一样,深深地刺伤了鹿子村病人的心!

    阿南涨红了脸,扁了几次嘴,才开口道:“你怎么办?”李天奎沉缓地一字一吐:“和你们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徐彦雨喘着气道:“李管家,你……也染上病了?”

    顿时,庙街响起了一片深沉而悲羊的呼喊声:“与鹿子村共存亡!”

    李天奎在呼喊声中,带着鹿子村的病人,拿着龙少家留给他们的食物,走进了城隆庙庙殿里。大家主忘掉了死神,变得情绪激昂,拿柴的生起了火,拿食物的架起了炉灶铁锅。

    庙殿里居然有了笑声和歌声,连阿南的妻子也哼起了小调。

    他的心沉了下去,脸上掠过一丝踏然之色。

    但,他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平静宁和的笑意,他早已作好了赴死的准备,染上瘟病这原来是意料中的事,与这些瘟疫病人在一起,怎能不染上病?他在病人中走来走去,竭力鼓励着大家,他明白精神支柱对病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。他希望这些病人能在死前保持着欢乐,能多支撑一些日子。

    午时过后不久,两个病人相继断气。

    庙殿里烧起大把大把的香,弥漫殿间的香烟中流动着浓浓的死亡气息。

    短暂的欢愉之后,依然是凄惨悲凉的寂静。天渐渐地暗下来,夜幕迅速地将太吉镇罩住。

    李天奎和徐彦雨同躺在一张床上。

    天空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暗,没有星光,也没有月亮。就像一个看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。

    任焉梦也来得奇怪。这些奇怪中是否有什么关联?

    他身子一动,手触到了徐彦雨。

    “你疯啦!”徐彦雨低声嚷着。

    李天奎沉声道:“那痴儿为什么未染病?他为什么要放走所有的病人?他是不是耍把瘟疫散布整个江湖?”李天奎截口道:“我要回村去看看,如果他此时还未染上病,他就一定是这场瘟疫的制造者。”

    徐彦雨点点头,随后又担心地道:“你正在发烧,怎能回村”?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我走后,你不要告诉任何人,以免引起骚乱。我一定在天亮前赶回来。”

    城隍庙外,冷清的庙街上寒风扑面如刀,风中夹着尘沙。“棒!棒!棒!”街口传来了敲更声。

    骆坤见到他没有躲避,也没有停步,仍是不紧不慢地沿着东西街方向走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李天奎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骆坤没回头仍在走,脸后撼出一句话顺风送入李天奎耳中:“走夜路最好骑刘家的矮脚马,路远带上两匹马为好。”李天奎转过东街,进入了刘家大院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他坐一骑,牵一骑,从刘家大院门里冲出。

    突然,骆坤鬼随般地出现在镇口街道上,恍若是从地里钻出来的一般。

    李天奎走后,徐彦雨怎么也睡不着。那痴儿真是鹿子村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!

    他关心李天奎的安全,辗转反测,无法入睡。

    他打了冷颤,准备进庙去。

    葛然间,他眼睛发直了,脸上露出了惊湾之色。马车朝着城隍庙直驶而来。